渴罰

第16章：渴罰
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午後的屋子重新陷入安靜。

陽光落在地板上，暖得有些不真實。

黛安跑回房間玩玩具，客廳裏，只剩下蘇雷娜與阿爾邦兩個人。

蘇雷娜沒有看他，依舊安靜地坐在原處，指尖輕輕搭在膝頭，像一尊清冷而漠然的雕像。

她沒有下達任何指令，沒有呵斥，沒有約束，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。

可就是這份放任，讓阿爾邦渾身不自在。

他站在原地，手腳僵硬，心神不寧，像失去了牽引的木偶，連呼吸都變得慌亂。

他不是害怕。

也不是緊張。

是空。

是沒有被她盯著、沒有被她控制、沒有被她約束時，那種令人窒息的空虛。

剛才在鄰居面前，她用一個眼神、一個小動作就能牽著他走。

那時候他安穩、踏實、有方向。

可現在，她松開了手，他反而無所適從。

他緩緩擡起頭，偷偷看向蘇雷娜。

目光裏沒有恨，沒有怕，只有一種近乎卑微的渴求。

渴求她的註視，渴求她的指令，渴求她重新把那道無形的枷鎖套在他身上。

他往前走了一小步，喉嚨幹澀地動了動。

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，帶著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順從：

“我……我剛才做得好不好？”

蘇雷娜終於擡眼，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，沒有溫度，也沒有情緒：

“什麽好不好。”

“在鄰居面前……”阿爾邦低下頭，手指緊張地蜷縮著，“我沒有亂說話，沒有亂動，都聽你的……”

他像一只等待被誇獎、又害怕被嫌棄的寵物。

可他心底真正想要的，根本不是誇獎。

是懲罰。

是她的冷漠，她的壓制，她的厭煩，她的掌控。

只有那些東西，能讓他確認自己還活在她劃定的世界裏。

蘇雷娜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骯臟與渴求。

她沒有戳破，只是淡淡開口：

“你想怎樣。”

簡單四個字，讓阿爾邦渾身一顫。

他咬了咬下唇，終於把那點羞恥又病態的念頭，艱難地說了出口：

“我……我想讓你管著我。”

“不要不管我。”

“我習慣了……我離不開。”

他不怕她的虐待。

不怕她的冷漠。

不怕她的懲罰。

他只怕她不理他、不控制他、不要他。

蘇雷娜看著他卑微討好的模樣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厭煩，又夾雜著一絲強者對螻蟻的憐憫。

她沒有動，只是輕輕擡了擡下巴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命令一件物品：

“跪下。”

沒有兇狠，沒有逼迫。

只是一句輕飄飄的指令。

阿爾邦卻像是得到了救贖。

他沒有絲毫猶豫，膝蓋一彎，穩穩地跪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。

動作熟練、順從、安穩。

陽光落在他背上，卻照不進他早已沈淪黑暗的心。

“別動。”蘇雷娜淡淡道。

他立刻僵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連呼吸都放輕。

心底的慌亂與空虛，在這一刻瞬間被填滿。

痛也好，累也好，屈辱也好，只要是她給的，他都甘之如飴。

他終於徹底承認——

他不是被迫承受。

不是害怕敗露。

不是無力反抗。

他是主動渴求。

主動習慣。

主動上癮。

主動把自己，鎖進她親手打造的牢籠裏，再也不肯出來。

蘇雷娜看著跪在腳下的他，沒有絲毫動容。

她只是安靜地坐著，享受著這份絕對的掌控。

白晝很長，陽光很暖。

他跪在光裏，卻心滿意足。

因為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再也不需要自由。

蘇雷娜的控制，就是他全部的活著的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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